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缘,天山北坡泉水溢出地带的玛纳斯河流域,雨雪充沛,树木丛生,牧草肥美,曾是黄羊、马鹿、野驴、野猪、野狼、野兔多种食肉、食草动物的天然乐园。上世纪50年代,狼多成灾,狼昼夜偷袭农牧民家,将羊咬死咬伤的事情经常发生。遍地茂密的芦苇草丛,是狼藏身的“青纱帐”。人和牲畜稍不留神,草木丛中就会蹿出几只或一群狼来,为非作歹。
狼是狡猾、奸诈、凶残的动物,它攻击的主要目标是羊群,其次是牛、马和毛驴。农牧民把未经阉割的马、牛称为生马、生牛,当公马、公牛长到成年,进行阉割后成为耕地、拉车的工具。生马或生牛群里只留一两匹(头)身材高大、健壮的公马、公牛做种马种牛。
狼群袭击生马、生牛群时,性情剽悍的烈马将未成年或老弱病残的马围在马群中间,马头一律朝外,围成大圆圈。公马们像威风凛凛的斗士,在它所属的马群外围与狼群对峙,进行殊死搏斗。生牛群遭遇狼袭时,它们也会一边保护幼小的牛犊和老弱病牛,一边在公牛的带领下对野狼群起而攻之。而阉割的骟马群和骟牛群,缺乏求生本能,遭遇狼群后往往不能形成同仇敌忾的群体阵势,容易被狼群咬死咬伤。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毛驴,遭遇狼群时往往吓得趴倒在地上叫唤,没有一点挣扎的勇气。农牧民说,有的毛驴如碰见一只或几只狼,不知何故,会走上前去用鼻子闻狼,狼便伺机一口咬住毛驴的咽喉,驴就一命呜呼了。
上世纪50年代中期,兵团一支军垦部队进驻石河子垦区,开荒屯垦,创建农场。在一个北风呼啸的隆冬季节午后,一名叫田有才的侦察班长,带领一名战士,奉命骑马到准噶尔盆地深处寻找水源,为垦荒部队打前站。他们正跨马奔驰间,突然发现前方出现狼群,大约有十五六只狼,因为他们带有足够的弹药,认为至少能射杀三五只狼。老班长先开枪打死了一只,但狼群发现他们后,并没有惶恐地四处逃散,而是迅速有序地向沙包和荒漠深处逃跑。田班长他们骑上马带着猎犬开始追击,跑了一段路之后,渐渐与狼群之间缩短了距离。
正当田班长举枪准备射击的时候,突然有两只狼停了下来,龇牙咧嘴地面对他们,露出一副可憎的凶相。那两只狼停下来的地方正是一道沙梁之脊,其他的狼翻过沙梁后就不见了。他们二人连续开了几枪,打死了那两只狼。赶他们骑马过去一看,发现这两只狼是非常强壮的公狼,且善于奔跑。于是他们猜想,两只公狼大概是狼群中的首领,为了掩护狼群逃脱才牺牲了自己的生命。后来田班长深有感触地说:“凶残成性的野狼那无私和善待狼族成员的举动,真让我感动不已!”
垦荒的先遣部队驻扎后就开始放火烧荒。干燥的芦苇、灌木和野草漫无边际,有时一把火可连续烧上多天。一天,农八师(现八师)机耕农场四连司务长王益山在烧荒时被一阵可怕的吼叫声惊呆了,一只兔子般大小的狼崽,从一簇燃烧的红柳中滚爬出来,跌跌撞撞地挣扎着,半天没能跑出火海。出于好奇,王司务长就将这只烧伤的狼崽抱回营地。不料,狼患从此便接踵而来。
当天夜里,营地周围撕心裂肺的狼吼声震天撼地,如咽如诉,凄惨瘆人。两只大灰狼红着四只眼睛,垂立着前腿,在东、西两座沙包上对着营地狂叫。值夜班的哨兵放了几枪,这才吓跑了狼。这时,那只受伤的狼崽像受到了感应似地嗷嗷吼叫。到了下半夜,两只恶狼循声在司务长房前屋后上蹿下跳,左抓右撕,无奈的战士们只好顶好门窗睡觉。
万万没有料到,这两只野狼蹿到连队新修的猪圈里,撞开胳膊粗的梭梭柴木栏,将一头100多公斤重的肥猪撵出圈门,用尖嘴利牙一边咬住猪的一只耳朵,一边用长而粗的尾巴不停地抽打着猪屁股。这头大肥猪似乎比平时乖巧了许多,竟一声不哼地被狼裹挟到几公里以外的雪地上,惊慌失措地喘着粗气,瘫倒在地。两只恶狼猛扑上去,只几口便咬断猪的脖子,争抢着饱餐了一顿。最后,还用积雪把猪肉掩埋起来,备作日后食用。第二天一大早,饲养员发现猪不见了,立即报告连长,他们围着猪圈看了半天,觉得事情蹊跷,偌大的一头肥猪,怎能毫无声响地不见了?这件事引起大家好一阵思索。
又过了一天,连队的一头耕牛也不见了。战士们四处寻找,在远离营地的一片雪地上,看到一头耕牛横卧在雪地里,尾巴成了血红的扫帚状,肛门被狼抓破,脖子上一个大血窟窿,惨不忍睹。
第三天,一场更大的灾难发生了,羊栏里的100多只羊全部被狼赶走。全连官兵不得不停止生产,全力以赴到茫茫戈壁雪原上寻找羊只。在离营地较远的荒漠中,人们惊呆了:尸横遍野的羊只,每只脖子都被咬破一个窟窿,有的还在流血,有的已经死掉,幸存的一些羊在寒风中瑟瑟哀叫。
当地的一位哈萨克族老牧民说,这是那两只大灰狼作的案,它们是那只小狼崽的父母,是来搭救儿子的。它们嗅觉灵敏,用枪很难打着。当天下午,那位老牧民指挥着战士们在司务长房后挖了一个深深的陷阱,盖上薄土,撒上厚厚一层白雪,不显露一丝痕迹,再以小狼崽为诱饵。天黑以后,狼崽的嗷嗷叫声引来了那两只灰狼,它们狡猾地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远离狼崽徘徊了大半夜,直到天快亮时,终于忍不住走近装着小狼崽的木笼前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一只大灰狼落入陷阱,另一只随即惊跳起来,拖着尾巴飞快逃窜。
后来,大家按照老牧民的吩咐,把狼皮切割成条块,分别钉在羊栏、牛圈、猪舍的门框上。从此,营地再也没有发生过狼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