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老物品时,发现一个发黄的旧信封,上面印着“前山涝坝”几个字。20年前,在我生活工作的农七师一二八团(今七师一二八团),信封上都是这个通信地址。
在我小时候,农场的学校叫“前山农场子女学校”。在它的东面几公里的地方,有片比较低洼的地方,春天一到,南面天山和北面加依尔山的融雪之水,汇在这里形成一片汪洋,又因地处加依尔山前面,春夏水草丰茂,在此游牧的哈萨克族牧民便为其取名为“前山涝坝”。
农场因此得名,将场部建在距“前山涝坝”几公里的西南面。农场栽树树不活,修路路翻浆,下决心治理水患,并把地名改为“前山镇”,将“涝坝”两个苦涩的字“治理”掉了。期望“前”不会落后,“山”永远高耸。
学校前面的那条路叫“前山路”。前山,就是勇往直前,岿然不动的意思。因此,小镇人给这条街命名时,就把这条街叫作前山路。
前山路上,不但有农场场部、文化宫、陈列馆、运动场、幼儿园、果园队,还有小镇里最早建的一所小学和唯一一所中学——前山中学。这两所学校都是我的母校。
小时候,我曾在大礼堂的幻灯室学过两天画画。父亲对我说,大礼堂原是我们农场文化中心。现在它已改建成了很气派的文化宫,原来的痕迹早已不见了,只记得也是很高大的房子,正面是对开大门,两边各有两扇门,窗户很高。
在我少年时,农场只有一所中学。学生多,教室不够用。于是,初中年级的学生就上半天课,剩下半天劳动。老师们调侃说这叫歇人不歇教室。我初中三年学了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了,只记得初一学工,初二学农,初三学军。学工主要是去加工厂和修造厂学浇铸模型,或者学车床刨床,还有学习拖拉机检修技术等;学农就是去学校的学农基地开沟点种,或者定苗拔草,还有浇水施肥;学军主要是野营拉练,这是最让我们兴奋的,但我们初中生最远只到过果园队北面的沙枣林。加工厂和修造厂都在前山路南面。我们学工的时间最长,有一个多月时间。学校从修造厂请来的陈师傅教我们浇铸模型,活儿不复杂,很快,我们都成了较为熟练的工人。同学朱国松脑瓜子灵光,常常受到师傅的表扬,还成了我们的小师傅。
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。
我在母校度过了5年的难忘时光。记得高中毕业的春天,同学们在杨文斌老师的带领下,去连队学农。连队就在前山路的东南方向。在这个季节,路边的小草才破土而出,树枝才举出小芽苞。苏醒的大地升腾着地气,连队的田野空旷,也苍黄。走在这样的环境里,听小鸟在空中翻飞鸣啾,你会觉得清新的春天是很惬意美好的。
1986年,我调回母校工作,先住在校园西边的平房里,即前山路的西边,后搬到新建的翠竹苑4号楼,也就是前山路的东面,再后来搬到学校对面的育才里小区,这就是前山路的南面了。虽搬来搬去的,但始终在前山路的两边转。
2008年,学校开始新校区建设,拆除平房,扩大校区面积,在前山路东面兴建塑胶跑道运动场和文体中心。很多同事都把家搬到新小区去了,但我一直住在前山路这边。晚饭后,我还是喜欢到老校区去散步。这里现在是一所中学,已经不上晚自习了。一到晚上,教学楼黑咕隆咚的,没有了当年的热闹与红火。
2014年,我被抽调参加农场陈列馆建设。一晃两年多,陈列馆建好了,我也该退休了。2016年秋末的一天,我在老校区里散步。无意中,听见有人说,好大的月亮。于是抬头,只见一轮圆月挂在天上,让校园里的路灯都黯然失色了。我竟然现在才发现,农场的月光是如此美好。不知是往日教学楼里明亮的灯火遮蔽了满天的星光、月光,还是忙忙碌碌于生活琐事,我忽略了身前身后的风景。总之,这是一种疏忽,更是一种疏漏。
抬头望月,一种久违的感动月光般地照彻身心,我仿佛回到了童年与少年时代,人一下子通透了许多。
如今,我已许久没有回过前山,但前山留在我记忆中的美好时光,如那轮圆月,依旧清晰、明亮。
